前阵子,一位老酒友的儿子偷偷找到我,没带酒,一脸愁容。他说老爷子现在一天不喝就哆嗦、心慌、发脾气,家里鸡飞狗跳,可劝他少喝点,就跟要了他命似的。他问我:“叔,您懂酒,您说这还有救吗?”
我给他倒了杯茶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我懂酒,是因为我爱它、研究它,把它当一门手艺、一种文化。但正因为我懂,我才更清楚,当“爱好”变成了“依赖”,酒就从朋友变成了枷锁。今天,我不聊怎么酿好酒,我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视角,跟大伙儿掏心窝子聊聊,怎么把这副“枷锁”给卸了。这活儿,可比酿酒难多了,但绝对值得。
首先咱得明白,为啥戒酒这么难?这根本不是意志力薄弱那么简单。你身体里住着个“酒虫子”,它已经被你养刁了。酒精这玩意儿,进入身体后主要靠肝脏代谢,它像个霸道的客人,一来就挤占正常代谢通道,身体为了适应它,不得不调整一套“应急方案”——多生产些分解酒精的酶,神经系统也降低兴奋度来容忍它。时间一长,你这套生理系统就默认“有酒精”才是正常状态。一旦突然断了供,神经系统一下子没了压制,就像绷久了的弹簧猛地松开,能不乱颤吗?心慌、手抖、失眠、焦虑,甚至出现幻觉,这都是身体在抗议:“我的‘正常’没了!”医学上这叫“戒断综合征”。所以,第一步得认清,你是在跟一个被改造过的生理系统作斗争,光靠硬扛,容易出事。
那具体该咋办呢?我根据见过的情况和了解的知识,捋了这么几步,但切记,严重的一定要去找医生!
第一步,也是最重要的一步:做决定,并寻求专业评估。别自己闷头硬戒。就像酿酒前得先看粮、看曲、看水一样,戒酒前也得先“看人”。去正规医院的精神科或成瘾医学科,让医生评估你依赖的程度。是轻度、中度还是重度?有没有其他身体问题?医生会根据情况,决定是否需要药物辅助治疗(比如用一些药物来减轻戒断反应,降低对酒的渴求),以及是否需要住院监督戒断。这对于中重度依赖者,是保命的第一步,能大大降低风险。
第二步,制定一个“逐步减量”的计划,别搞“一刀切”。对于还没到必须住院程度的朋友,突然断掉可能让“酒虫子”造反得太厉害。可以跟医生商量,定一个缓慢减量的时间表。比如,原来每天喝一斤,第一周先减到八两,第二周六两……慢慢让身体适应酒精浓度降低的过程,给神经系统一个缓冲期。这个过程需要极强的自律,最好能让家人监督协助,把酒锁起来,按量提供。
第三步,应对戒断反应,准备“替代品”和“分散法”。心慌手抖时,深呼吸,喝大量的水或电解质饮料,帮助身体加速代谢残余酒精。失眠焦虑,可以尝试在家人陪伴下散散步,听听舒缓的音乐。最重要的是,找到替代的“手头动作”和“口腔满足感”。很多老酒友不只是依赖酒精,还依赖“举杯”这个仪式感。泡上一杯浓浓的无糖茶、黑咖啡,或者嚼点耐嚼的零食(如牛肉干、坚果),能在一定程度上填补那种空虚感。把喝酒的时间,强行替换成做另一件你稍微有点兴趣的事,哪怕是看一部电影、拼一个模型。
第四步,改变环境和“触发器”。把你存的好酒都送人或者处理掉,眼不见为净。避开以前常一起喝酒的酒肉朋友,起码在戒断初期要避开。如果以前总在晚饭时喝,那就改变晚饭的routine,比如饭后立刻全家出门散步。识别出那些让你“酒虫上脑”的场景(如下班路过小店、心情烦闷、特定菜肴),提前想好应对策略。
第五步,也是长期的一步:重建生活意义和社交圈。依赖往往源于内心的空虚、压力或痛苦。酒像个拙劣的创可贴,暂时盖住了伤口,却让底下溃烂。戒断后期,身体反应减轻后,心理依赖才是大敌。得问问自己,除了喝酒,还有什么能让你感到快乐、放松和有成就感?去培养它,哪怕是钓鱼、种花、做饭。更重要的是,尝试建立不基于喝酒的社交关系。参加一些兴趣小组,社区活动,让人生其他支柱结实起来。

我自己虽然酿酒,但喝酒极有节制。我深知这东西的魅力与危险同在。看着那些被酒拿住的朋友,就像看着一个高超的舞者突然被自己的舞伴勒住了脖子。戒断之路肯定反复、痛苦,会有无数次想放弃的念头。这太正常了,别因为一次破戒就全盘否定自己,把它看作一次挫折,调整计划,继续前进。
说到底,戒酒不是为了和酒彻底决裂(对于非重度者),而是为了把关系的主导权夺回来。从“被酒控制”变回“欣赏酒、控制酒”。这条路,专业指导是导航仪,家人朋友是加油站,你自己的决心是发动机。如果在这个过程中,你想更系统地了解酒的本质,从根源上理解它为何令人沉迷,或许可以换个角度学习。就像我当初创办南楼山酿酒技术网的初衷,不只是教人酿酒,更是让人懂酒、敬酒、从而善用酒。很多朋友通过了解酿造背后的科学与艺术,反而对酒多了一份平常心,少了一份痴迷。如果你有兴趣,关注微信公众号:“南楼山酿酒技术” 免费领取酿酒技术资料,里面不仅有技艺,更有我对酒与健康关系的多年思考。懂它,才能更好地驾驭它,或者,平静地离开它。
酒是物,人是主。别让杯中物,成了心上牢。愿每一位陷入依赖的朋友,都能找回那份清爽自在,那时,或许你才能真正品味到,何为酒中真意,而非酒中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