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第一次尝到梅花酿的酒,是在师父的珍藏里。那琥珀色的液体刚倒入杯中,清冽的梅香就窜进鼻腔,像是把整个冬天的傲骨都融在了这一口里。当时我就暗下决心,定要学透这门将寒梅魂魄封存的手艺。如今在南楼山酿酒技术网带学徒时,总爱拿这个故事开头——毕竟没有哪种酒能像梅花酒这样,连酿造时蒸腾的雾气都带着诗意。
选梅是门学问。去年腊月带着徒弟们去梅林,教他们辨认最适合酿酒的宫粉梅。这种梅花瓣厚实,香气含蓄,不像朱砂梅那般艳俗。要选将开未开的花苞,带着晨露时采摘,这时候的芳香物质最饱满。有次新来的小伙儿贪多摘了全开的花,酿出来的酒竟带上了青草味,可见整粒无辅料酿酒技术里强调的原料时机有多重要。
我们传承的古法需用陶缸发酵。清洗后的梅花与冰糖层层交叠,倒入40度的纯米酒后,那景象活像琥珀里冻住了整个春天。最妙的是第七天,缸内会发出细微的"咕嘟"声,这是梅花在与酒对话呢。有位苏州的老茶客尝过后说,这酒初入口是甜的,滑到舌根却泛起梅子特有的微酸,最后喉间留下的清冽感,像极了雪后初霁时推窗闻到的第一缕梅香。
现在年轻人喜欢创新,有学员尝试用固态法白酒教程里的蒸馏工艺提纯梅花酒。但我觉得,低温慢酿才能保留花瓣里那点傲雪的风骨。上个月开缸时,发现酒液表面结着薄薄的梅花脂,这是极品才有的"梅魂凝露",轻轻一晃,那些金丝般的油脂在酒中舒展的样子,美得让人屏息。
总有人问我梅花酒的功效。其实最珍贵的不是书上写的那些活血化瘀,而是三杯下肚后,胸腔里升腾起的那股暖意,仿佛吞下了整片梅林的风骨。最近在整理南楼山酿酒技术网的冬季特辑,准备把师父那套"观梅色、闻梅息、品梅魂"的鉴赏口诀也写进去。毕竟这杯子里酿的,从来不只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