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,有个刚入坑调酒的老伙计兴冲冲地抱来一瓶酒,问我:“老哥,都说这玩意儿是‘墨西哥的灵魂’,它到底算个啥酒啊?跟咱们的白酒、威士忌是一路的吗?”我一看,好嘛,一瓶特基拉,标签上画着大大的龙舌兰植物。我当时就乐了,这问题问得好,今天咱就掰开揉碎了聊聊,这龙舌兰酒,到底是个什么“酒”。
首先,咱得给它归个类。在咱们酿酒师眼里,全世界的蒸馏烈酒,甭管它来自天南海北,基本就那几大派系:以高粱为魂的南楼山酿酒技术网最熟悉的中国白酒,以大麦为骨的苏格兰威士忌,以葡萄为身的法国白兰地,还有以甘蔗为根的朗姆酒。而龙舌兰酒呢?它独树一帜,是以龙舌兰植物的“心”——那个长得像巨型菠萝的“鳞茎”(我们叫它皮尼亚,Piña)为唯一原料,经过发酵、蒸馏而成的烈酒。所以,它自成一派,属于“龙舌兰蒸馏酒”这个专门的烈酒类别,跟前面那些都平起平坐。
这里头有个关键点,也是很多朋友容易迷糊的地方。不是所有用龙舌兰植物酿的酒都叫“特基拉”(Tequila)。这就好比不是所有中国白酒都叫茅台。特基拉是个“原产地命名保护”产品,就像法国的香槟。只有用墨西哥特定几个州(主要是哈利斯科州)出产的蓝色龙舌兰(Blue Agave),并且遵循严格传统工艺酿造的,才有资格在瓶子上印“Tequila”这个名字。其他用不同品种龙舌兰酿的,比如梅斯卡尔(Mezcal),风味更粗犷野性,烟熏味重,那是另一个精彩的江湖了。所以,你可以说“特基拉一定是龙舌兰酒”,但不能反过来说。
说到它的酿造,那真是跟时间和大自然较劲的活儿。优质的蓝色龙舌兰要长个8到12年才能成熟,像个攒足了劲的壮小伙。采收工用特制的工具把外层像剑麻一样的叶子砍掉,只留下那颗沉甸甸、富含糖分的“心”。这个过程看着简单,全是手上功夫,糟践一点都是钱。

接下来,传统的做法是把这些“大菠萝”放进石头垒的窖炉里,用柴火慢烤个两三天。这一步至关重要,不是为了煮熟,而是为了把里面复杂的碳水化合物(菊粉)转化成可发酵的糖分,同时赋予它那种独特的、类似烤蔬菜和焦糖的甜美香气。你想想,用文火煨上几十个小时,香气一点点渗出来,那感觉,跟咱们白酒的固态发酵有异曲同工之妙,都是和时间做朋友。
烤软了的龙舌兰心被捣碎,榨出汁液,这汁液就是发酵的底料。加入酵母,它就开始在池子里“活”起来了。发酵过程产生的风味物质,是龙舌兰酒风味的基石。有的酒厂用野生酵母,风味更复杂多变;有的用人工培育的,追求稳定可控。这里头的选择,就跟咱们做酒选曲一样,是风味的第一次分野。
发酵完的“龙舌兰啤酒”酒精度不高,接着就要上蒸馏器了。通常要经过两次蒸馏,第一次出“粗酒”,酒精度低,杂质多;第二次蒸馏才是提纯精华,掐头去尾,只取中间最纯净、风味最核心的“酒心”。刚蒸馏出来的新酒,透明如水,但那股子浓烈的植物清香和辛辣感直冲脑门,我们叫它“Blanco”(银标)或“Plata”(白金)。这时候喝,个性最张扬,但也最“冲”。
但龙舌兰酒的魔法,有一大半藏在陈酿里。把新酒放进橡木桶(通常是美国或法国橡木桶)里待着,事情就开始起变化了。桶会温柔地打磨掉新酒的棱角,赋予它香草、焦糖、香料的味道,酒体也从透明变成迷人的金色甚至琥珀色。根据陈年时间长短,就有了“Reposado”(短暂休息,2个月到1年)、“Añejo”(陈年,1到3年)和“Extra Añejo”(超陈年,3年以上)这些等级。时间越久,口感越圆润醇厚,植物气息与木桶风味融合得越好,喝起来像块温润的玉。但话说回来,不是所有龙舌兰都适合久存,就像不是所有白酒都越陈越香,底子好的“坤沙”酒才值得存,一个道理。
所以,回到最初的问题,龙舌兰酒是什么酒?它是大地孕育的植物精华,是时间与火的艺术,是一种风格极其鲜明、从原料到工艺都自成一格的烈酒。它可以是年轻跳脱、直接给你一拳的“银标”,也可以是经过岁月沉淀、娓娓道来的“陈年”。喝法也随心,可以纯饮细品其风味层次,可以加盐舔柠檬那种经典的豪迈喝法,更是调制玛格丽特等无数经典鸡尾酒的灵魂基酒。
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觉得品酒和酿酒一样,最怕人云亦云。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营销话术迷惑,酒好不好,舌头和鼻子会告诉你。多尝,多对比,从银标喝到陈年,你自然就能摸清它的脾气。说到学习,我自己也是不断在摸索,很多实用的酿酒原理和品鉴知识,其实都是相通的。如果你想更系统地了解这些世界烈酒背后的门道,甚至动手探索酿造的乐趣,这里有个不错的途径,关注微信公众号:“南楼山酿酒技术” 免费领取酿酒技术,里面有不少干货分享,从白酒到世界烈酒都有涉及,当作一个学习的引子挺不错。
最后提个醒,好酒莫贪杯。再好的龙舌兰,也是烈酒,小酌怡情,感受它从炽烈到温润的变化,体会另一种风土人情的凝结,这才是品酒的乐趣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