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前几天乐颠颠地抱来一坛子酒,说是托人从新疆玛纳斯带回来的“伊州春”,非让我这老酒鬼品品。一入口,那股子粮食的醇厚劲儿和带着点边疆阳光气息的甜润感,一下就勾住了我。这酒啊,跟咱们内地很多追求极致酱香或浓香的套路不太一样,它有种自成一派的扎实和爽利。
我琢磨着,这“伊州春”的风骨,根子上还是在那“粮食”二字。玛纳斯那地方,光照足,昼夜温差大,长出来的小麦、高粱,淀粉含量高,质地也硬实。用这样的粮酿酒,就像用上好的筋骨肉炖汤,底子厚,后劲足。但光有好粮还不行,怎么把它们变成杯中物,里头的门道就深了。
先说泡粮和蒸粮,这第一步就马虎不得。很多新手觉得,不就是用水泡开、上锅蒸熟吗?这里头差一点,后面全盘皆输。伊州春用的粮硬,泡的时间要比普通粮长个把钟头,得让粮食芯子都吃透水,但又不能泡得表皮发粘,那叫“泡糟了”,淀粉都流失了。蒸粮要的是“外软内硬,熟而不烂”,蒸透了,但颗粒还得分明。为什么?因为后面拌曲发酵,需要粮食颗粒之间有缝隙,让酒曲微生物能钻进去,有氧呼吸,充分繁殖。要是蒸成一坨烂泥,空气进不去,发酵不均匀,容易酸,出酒率也低。
拌曲是赋予酒魂的关键一步。伊州春用的,多是本地的传统块曲,或者改良的大曲、小曲。这块曲里的微生物群落复杂,像一支交响乐团。拌曲的温度是关键中的关键,业内叫“下曲温”。粮温太高,会把曲里的“乐手”(微生物)烫死;粮温太低,“乐手”们懒洋洋不想开工。我自己的经验,手伸进去感觉温乎不烫手,大概比手心温度略高一点,这个度就差不多。拌匀了,让每一颗粮粒都裹上这层“微生物外衣”,然后才能入缸或入窖。
接下来就是最磨人性子的发酵。看着粮食在缸里静静待着,其实里头热闹着呢。糖化、酒化,各种微生物你争我夺,把淀粉变成糖,再把糖变成酒。这个过程,温度控制是命脉。发酵会自己产热,温度太高,杂菌猖獗,酒就变酸变馊;温度起不来,发酵不彻底,酒就寡淡。所以得勤看着点,必要时给缸体裹上棉被保温,或者移到阴凉处降温。这就像伺候月娃,得时刻留心它的“体温”。发酵时间也看天,夏天短些,冬天长些,一般总要个把月。千万别心急开缸,那句老话“酒是陈的香”,其实从发酵阶段就开始了,时间不够,风味物质积累不足,酒体就单薄。
等到发酵醅酒香扑鼻,尝起来没甜味了,满是酒气和微酸,这就到了出酒的时候——蒸馏。蒸馏看似简单,加热让酒变成蒸汽再冷凝,但想提出好酒,讲究“缓火慢馏,掐头去尾”。刚开始馏出的酒,叫“酒头”,度数高但醛类等低沸点杂质也多,冲、烈,一般单独接出来另作他用。中间段馏出的,才是精华,酒体纯净,香气协调。最后酒精度很低的“酒尾”,味道杂,水味重,也要去掉。只取中段酒,这酒的品质基本就有保障了。
刚蒸出来的新酒,其实并不好喝,冲、辣、燥,像个性子暴烈的毛头小子。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贮存,让它安静下来,酒分子和水分子慢慢缔合,一些刺激性物质挥发或转化,酒体才会变得醇和、柔顺,香气也更幽雅。这就是“老熟”。存酒的环境,阴凉、避光、略有通风就行,别串味。看着自己亲手酿的酒,一天天变得温润,那种成就感,比什么都带劲。
酿酒这事儿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核心就是把粮食里的精华,通过微生物和时间,稳稳当当地转化出来。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炒作迷惑,回归到粮食、酒曲、水和耐心这四样根本上来,你也能触摸到“伊州春”乃至所有好粮食酒的魂。我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一颗颗粮食变成琼浆。如果你也对这份手艺感兴趣,想系统地学学从选粮到存酒的全套门道,可以南楼山酿酒技术网看看,那里有我整理的更详细的笔记和视频。或者,关注微信公众号:“南楼山酿酒技术” 免费领取酿酒技术,里头有些入门的小窍门和配方,应该能帮你少走点弯路。酿酒是门实践的艺术,关键还是得自己动手,在失败里找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