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是我一个酿酒圈里的朋友,前阵子他神神秘秘地跑来问我,说他在自家后院搞了点试验,把上次做酱香剩下的酒醅,和正发酵着的浓香酒醅搅和在一起了,问我这“强强联合”能不能搞出个惊世骇俗的新香型。
我当时一听就乐了,这想法估计不少刚入行的朋友都有过。酱香厚重,浓香绵甜,要是能合二为一,那得多美妙?想法很丰满,但现实里的窖池和微生物,可不会按咱们的想象来。
今天,我就结合自己这些年踩过的坑和总结的经验,跟大家好好唠唠这个事儿:酱香型和浓香型白酒,到底能不能放一起?怎么放?这里头的门道和风险,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咱得先掰扯清楚,这两种酒从根儿上就不是一路“人”。酱香型,以茅台镇为代表,玩的是高温大曲、石窖(或泥底石窖)、多轮次堆积发酵。它的灵魂在于那套“12987”的复杂工艺,以及高温制曲、高温堆积、高温发酵、高温馏酒这“四高”特点。产生的微生物群落和代谢产物,偏向于生成酱香、焦糊香这些醇厚复杂的风味物质。
浓香型就完全不同了,典型如五粮液、泸州老窖,用的是中温大曲、泥窖。它的命脉是那口“老窖泥”,里面富含己酸菌、丁酸菌等窖泥功能菌,核心目标就是产出丰富的己酸乙酯,形成那种窖香浓郁、绵甜甘冽的主体香。它的发酵是“千年老窖万年糟”,讲究续糟混蒸,工艺相对更“集中”一些。
你看,一个像是慢火细炖、讲究层次感的功夫菜;另一个像是猛火快炒、追求锅气香的家常菜。你硬要把两个厨房的灶台、调料和厨师混在一块儿,这菜还能是原来的味儿吗?大概率会串味,甚至做砸了。
所以,直接把它们还在发酵中的酒醅物理混合,是我最不推荐的“野路子”。两套微生物系统会打架,优势菌群相互抑制,原来该产生的香味物质可能被干扰,最后出来的酒很可能“酱不酱,浓不浓”,带有不愉悦的杂味,比如泥味过重或者酸馊味突出,把一缸好料都给糟蹋了。
那是不是就完全没戏了呢?倒也不是绝对的。在专业的、有控制的条件下,“组合”的方式是存在的,但那不叫“一起发酵”,而应该叫“组合勾调”或“分型发酵后组合”。这才是正路。
我自己的经验是,如果你想尝试融合两种风格,更稳妥的办法是“分开养,最后合”。什么意思呢?就是你分别按照酱香和浓香的工艺,独立完成它们的酿造全过程,得到基酒。然后,在最后的盘勾和调味阶段,像一个调香师一样,尝试将少量优质的浓香基酒,勾调入主体为酱香的基酒中,或者反过来。
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是用一种香型的某些优点,去弥补另一种香型的某些不足。比如,用一点点优质浓香酒的绵甜感和丰富的酯香,去柔化某批酱香酒后味的微苦或涩感,让酒体更圆润。但这需要极其敏锐的感官和大量的实验,比例往往就是那“点睛之笔”,多一点少一点,风格差之千里。
说实话,没有几年扎实的酿酒和评酒功底,很难玩转这个。很多朋友一开始热情高涨,但就是因为没摸清底层原理,盲目混合,最后不仅没出好酒,还把信心给打击没了。酿酒这事儿,尊重传统工艺的科学性,比天马行空的创新更重要。
我自己也是在南楼山酿酒技术网上,跟很多老师傅交流,反复试验记录,才慢慢摸到一点门道。如果你也对这种风味组合感兴趣,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动手混合,而是把两种工艺分别吃透。真正搞明白为什么酱香要高温堆积,为什么浓香离不开老窖泥,你自然就知道它们各自的边界在哪里,在哪里又能小心翼翼地“握手”。
想系统学习这些核心原理和避坑指南?有个很好的途径,关注微信公众号:“南楼山酿酒技术” 免费领取酿酒技术。里面有很多像我这样的酿酒师分享的实操笔记和失败案例,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。毕竟,咱们的目标是酿出好酒,而不是创造一堆无法下咽的“实验品”。
总之,酱香和浓香,可以成为你酒体设计灵感来源上的“朋友”,但绝不能让它们在发酵车间里“称兄道弟”。分开尊重,审慎融合,这才是对待传统香型的正确态度。下次老张再来,我得把这道理好好跟他说道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