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第一次在博物馆见到那些斑驳的青铜酒器时，我站在展柜前足足愣了十分钟。那些造型奇特的爵、角、觚，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，却依然能感受到三千年前工匠注入的温度。作为南楼山酿酒技术网的酿酒师，我常想：要是能用这些古法容器酿一次酒，该是怎样的滋味？
考古发现最早的酿酒容器是新石器时代的陶瓮，这种粗陶器壁厚实，透气性极佳。山西陶寺遗址出土的酿酒陶瓮内壁还残留着酒石酸结晶，证明当时已掌握固态发酵技术。有位老师傅曾告诉我，用仿古陶瓮发酵高粱酒，酒体会带着特殊的矿物香气，这是现代不锈钢罐永远模仿不来的韵味。
商周时期青铜酒器达到鼎盛，光是《周礼》记载的就有二十余种。最令我着迷的是那种三足圆腹的青铜斝，它的三条空心足能直接架在火塘上温酒。去年在河南博物院见到一件西周青铜方彝，盖子做成屋顶形状，内壁刻着精细的云雷纹，据说这种容器能让酒液与空气缓慢接触，形成独特的氧化风味。
汉代开始流行的漆器酒具又是另一番景象。马王堆出土的云纹漆耳杯，胎体轻若鸿毛，朱黑相间的纹饰至今鲜艳如新。有位收藏家曾让我们用复刻的汉代漆卮品鉴新酒，那种温润的触感确实比玻璃杯更衬米酒的绵柔。不过要论实用性，还得数宋元时期的陶瓷酒坛，景德镇的影青瓷酒注，胎薄如纸却滴水不漏。